庄敏仪闻言,心里暗暗松了口气,压力倒是少了不少。
她又笑问海棠:“我不擅长与人交际,因此才会为此犯愁。小妹方才怎么也一副逃过大难的模样?莫非是席间遇到了什么麻烦事?”
海棠笑了:“不算大难,只是方才席间有几位贵女在,都是从前没打过交道的。周雪君与吴琼二人负责招呼她们,我们只在旁边跟着捧哏,怪费劲的,比我跟不大熟悉的闺秀们说话打交道,都要辛苦十倍。宴席一结束,我就再也不用为此犯愁了,当然要大大松一口气。”
庄敏仪也听说了今日有几位王府、公主府的贵客临门,心里还担忧过,万一与对方遇上了,要如何应付?没想到她跟着太婆婆,从头到尾就没遇上什么贵人,心里暗自庆幸呢,谁知小姑反倒遇上了王府的贵女。
她忙问:“那几位贵女可曾为难你了?我远远瞧见你在席间与人有说有笑的,只当你一切安好呢,真真没想到你会遇上这样的事。”
海棠摇头道:“贵女们怎会为难我呢?我又不是哪个牌面上的人,有周雪君和吴琼在,王府、公主府的贵女们只会耐下心来与她们打交道,不可能将我们这些小人物放在眼里。我们跟着周、吴二位附和几句,说说笑笑的,也就完了。只是那几位贵女,我们实在不清楚底细,头一回见面,也不敢轻忽,说话行事自然就拘谨起来,哪怕只是埋头吃喝,也要格外小心,免得言语间出了什么差错,不慎冒犯了贵人。”
除去王府、公主府的几位贵女以外,今日席间的其他闺秀,其实都在之前的宴席上打过交道,彼此都算是相熟的。大家清楚周雪君与吴琼的脾气,哪怕知道她们二人前途远大,身份尊贵,说话行事也不会拘束,因为她们知道周吴二人性情温和,不会与大家计较太多。可今日遇上几位贵女,她们哪怕是跟周吴二人说话,也没以前那么放松了。万一说错了什么,周吴二人不会在意,那几位贵女却有可能替未来皇后与未来康王妃出头,抓着她们的小辫子,追究到底。即使事情最终会被解决,不会带来什么糟糕的后果,光是当众出丑这一点,就够她们喝一壶的。
因此,今日人人都十分拘谨,说话谈笑都不得畅快,心里憋闷极了。若是下回大家再有机会聚首,那几位贵女还要掺和进来,她们当中的许多人,估计都宁可找借口缺席吧?
庄敏仪不由得露出同情之色:“原来如此。真是难为你们了,原以为是熟悉的朋友们相聚,大家可以放心说笑,没想到会加入几位陌生的贵女。虽说这样的场合,能被家人派来参加伯府喜宴的贵女,想来也不会是任性蛮横的性子,不至于因为一点小事,就不顾大局地闹将起来,可光是与陌生人打交道,就够人烦心的了。你们还不敢得罪了她们……”顿了顿,“不过,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儿,哪怕身份有别,大约性情喜好也是相近的吧?你将来成婚后,也是皇亲国戚了,若是能遇上性情相投的贵女,日后再遇上宗室皇亲的宴席聚会,想必也有了熟悉的同伴,不至于孤单了?”
海棠笑笑。这正是她方才教给嫂嫂庄敏仪的社交诀窍,可在现实里,她将来的处境与庄敏仪不同。海庄两家混的是读书人的圈子,读书人们都爱讲究个规矩礼节,心里再看不起人,面上也要端起斯文架子来,不会做失礼之事。可宗室皇亲们行事要更加势利,也更直接。他们看不起人,是真的会不给人留体面的。